快餐點內人流不多,可能與食物質素只是一般有關。我的坐處四周,有不斷咳嗽的老人,哭鬧中的嬰孩,不斷咒罵上司的白領,還有正在熱切地討論電子遊戲心得的中學生。當時我正在品嚐熱咖啡,一名年約五十多歲,蓄短白髮的男子在我的身邊慢行而過。正在低頭看手機的我不以為然。未幾,他又再次行過。這一次,我開始更留意他的外貌。他神態自若,腰板挺直,衣著普通,但整潔。他帶著耳筒,拿著手機,正在店內圍圈慢步而行。我想,他可能是在找位子。真奇怪,空位多的是。他在快餐點內散步?哈!他真聰明,炎炎夏日,在冷氣充足的快餐店內繞圈散步,總好過在街頭曝曬。他會不會是有精神病呢?在公共圖書館內,也有很多這類人士。看..他有沒有自言自語?沒有!他的眼神像老鷹一樣,正在不斷搜索。他遠去了,我又再次把他遺忘。數分鐘後,他突然出現在我的不遠處,正在向一名食客搭訕。太細聲了,我無法得知他們的談話內容。該名食客點了點頭,獵鷹禮貌地把該名食客的「殘羹」取去了。我明白了,他必定是討飯吃的。我目光留意著他的去向,他在快餐店的另一端坐下,並將剛才討得的殘羹小心地傾倒進一個外賣飯盒中。他的上有一個高高的外賣膠袋,內裏起碼有兩個外買飯盒,連同他正在加注菜的一個,共有三個。究竟袋裏的飯盒是空的,等待被填滿,抑或是他買的外買呢?雖然很遠,但我仍然看到該外買膠袋是舊的,表面滿佈皺紋。他會不會是個大學教授,正在進行膳食浪費百分率的研究?又或許他是環保人士,正在回收廚餘?又或者他是社會福利機構幹事,正在收集食物,轉贈給有需要的人士?無論你怎樣積極地想,今天,我的劇本主戲是:「他需要食物來維持家人的基本生存」。我的心裏一酸,忍著淚。究竟他的家庭有多大呢?他的子女跟我的子女,會不會是同齡呢?黃口無飽期,他還要搜尋多久,才能飛返巢穴呢?
當我離開快餐店之際,他又正在不斷望向他後方的一對蜜運中的青年男女中學生。再見,盡責的老鷹。你的狩獵行為,令我敬佩。願你的家人健康成長,身心快樂。
我絕不介意為我的家人而放棄尊嚴,到處狩獵,拾紙皮也可以。反正現時我每一天也沒有太大尊嚴。我最不希望的,是讓家人,尤其是子女知道爸爸活得有多受罪,我絕不可以讓兒女傷心。
雖則我昨天還不斷強調「財務自由,不存多大意義」。今天我又變了,為了要確保家人溫飽,活得有尊嚴,我必定要「財務自由」,並且亦要幫助我的子女們也獲得「財產自由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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